
1949年,军统少将正在街上闲逛,忽然看到一个过去认识的地下党很眼熟,大喜过望,冲上前去将人紧紧抓住,对着周边的群众口中大喊:“这人是大叛徒,害死了很多共产党员!
1949年12月中旬,刚刚解放的重庆城弥漫着湿冷的大雾。街头上贴满了红色纸张写就的解放标语,热烈的锣鼓声与战火留下的废墟交织在一起。这个高喊“抓叛徒”的中年人叫李修凯,他的真实身份是国民党保密局西南特区少将副区长。
几天前,眼看着大势已去的李修凯,拖着沉重的脚步来到自首登记处,缴出了两支毛瑟手枪和黄金,向新成立的人民政府公安部登记自新。
当时,接待他的公安干部严肃地告诉他:“党的政策是首恶必办、胁从不问,允许你反省,立功自赎。”
得到宽大对待的李修凯日夜寝食难安,他太想找一个足够分量的“投名状”来洗刷自己的罪孽了。他怎么也想不到,今天在大同路上闲逛时,迎面竟然撞上了一个被全城通缉的“大鱼”。
这个被死死揪住的人叫冉益智,也就是红色小说《红岩》中大叛徒“甫志高”的现实原型。此时的冉益智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中山装,帽子压得很低,神色慌张、低着头试图混进买菜的人群中。
可李修凯对这个人太熟悉了。1948年,时任中共重庆市工委副书记兼组织部长的冉益智被特务逮捕。
这个平时西装革履、满口革命真理的“高级干部”,在特务的刑讯室里还没捱上几下打,仅仅被棉被蒙着头抽了几个耳光,就吓得瘫软在地,连连求饶:“我说,我说!”
冉益智这一跪,彻底成了引爆整个重庆地下党组织的火药桶。为了活命和邀功,他不仅指认了坚贞不屈的战友许建业,还供出了整个重庆地下党市委的全部秘密名单。
更卑劣的是,进入特务机关后,他甚至与同样叛变的刘国定展开了一场毫无底线的“争功竞赛”,抢着指认、出卖昔日的同志,以换取国民党的信任与犒赏。
江姐(江竹筠)等上百名革命志士惨遭逮捕,并最终牺牲在歌乐山大屠杀中,冉益智就是主要的罪魁祸首。
凭着满手战友的鲜血,冉益智确实换来了几天风光日子,他被授予了军统中校军衔,整天吃香的喝辣的。
可好景不长,1949年11月底,重庆即将解放。冉益智哭着哀求保密局西南特区区长徐远举带他飞往台湾,却被徐远举冷冷啐了一口:“你一个叛徒,带去有什么用?”
被彻底抛弃的冉益智仓皇逃回北碚老家,烧毁了所有的特务证件。他心存侥幸地以为,那些知道他叛变细节的烈士们多已牺牲在渣滓洞,只要自己混在普通老百姓里,就没人能认出他这个满手鲜血的汉奸。
可他万万没有想到,报应来得如此之快,他偏偏在大同路上撞见了急于立功的李修凯。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你认错人了!”被死死攥住手腕的冉益智面色煞白,拼命挣扎,试图甩开李修凯的双手。
“认错人?你化成灰老子也认得你!”李修凯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紧紧扣进冉益智的皮肉里,扭头对周围聚集的群众扯着嗓子大吼,“大家快来搭把手!这个人就是冉益智!是大叛徒!出卖了江姐,害死了百十号共产党,歌乐山大屠杀就是他干的!”
“江姐”和“大屠杀”这两个词,瞬间像钢针一样扎进了在场市民的心里,老百姓积压已久的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“打死这个软骨头!”“出卖同胞的狗汉奸,不能让他跑了!”愤怒的群众一拥而上,无数双脚和拳头朝冉益智砸去,将他死死按在湿滑的石板路上。
在群情激愤的群众协助下,李修凯押着如烂泥一般的冉益智,一路小跑扭送到了新生的人民政府公安部。
这一幕,成了那个新旧交替时代里最荒诞、也最深刻的历史讽刺:一个满手鲜血的军统少将,为了自我救赎,在街头当众抓获了出卖同志、甘当鹰犬的地下党大叛徒。
1951年春天,经过人民公审,多行不义的冉益智被依法判处死刑,执行枪决。而李修凯也因为抓获大叛徒、供出重大潜伏特务名单的重大立功表现,得到了人民政府的宽大处理。
历史的硝烟终究散去,在这场新旧时代的更替中,那些为了信仰流尽鲜血的烈士,将被人民永远铭记;而背叛信仰、玩弄阴谋的投机者,终将被牢牢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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